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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春:GDP增速可不设具体目标 但应强化底线管理

原作者: 谢江珊 |原发: 时代周报

放大 缩小

开年近一个月,对2021年中国经济的预测和讨论仍在持续。


1月以来,央行公开市场实施一系列“缩量”操作,流动性投放频频不及预期。本周以来,央行回笼资金超3000亿元,隔夜利率罕见触及9%。其中,1月26日,央行在公开市场开展规模仅20亿元的7天期逆回购操作,为连续第17个工作日逆回购。同一日,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清华大学金融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马骏发声:从今年开始应该永久性取消GDP增长目标;资产泡沫较大,货币政策应适度转向。


马骏的一番讲话,将今年宏观经济政策将如何转向的讨论再次推向高潮,部分人士担忧货币政策突然趋紧。


近日,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刘元春在接受时代周报记者专访时表示,中国的宏观调控目标,不能从过去的唯GDP转向唯就业、唯通胀的目标,“必须多元化,并且是多途径的”。刘元春预测,2021年,决策层不会对GDP增速提出具体目标,但会强化底线管理,“比如增速不能低于多少”。


刘元春认为:“今年,稳健的货币政策的幅度会有所调整和收缩,但不会太大,并不会像市场人士解读的那样,出现过度的调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货币政策不可能延续去年三季度持续扩张的状态。“去年四季度和今年1月份做出一些相对调整,是很正常的操作,这是稳健货币政策的回归。”


刘元春,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经济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国务院特聘专家、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国家新世纪人才。在《中国社会科学》、《经济研究》、《世界经济》、《管理世界》、《人民日报》、《求是》等刊物发表学术论文近300篇,出版专著10本,获得“孙冶方经济学论文奖”、“孙冶方经济学优秀著作奖” 、“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奖”等奖项20多项。


预测2021年不设具体GDP目标


时代周报:今年支撑中国经济强力反弹的因素有哪些?


刘元春:四大因素支撑2021年中国经济常态化:


首先,中国经济复苏已经进入稳定轨道,内生复苏的力量已经出现。其中,企业利润已呈现正增长。2020年12月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7071.1亿元,同比增长20.1%,增速比11月份加快4.6个百分点;财政增长实现正增长;2020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2.1%;三大主体收入的正增长,决定了附属的内生动力。


其次,宏观政策不进行急转弯,此前一系列政策实施的效果将持续显现。同时,扩内需的政策会进一步出台,将支撑有效需求的提升。


第三,全球疫情的控制会使全球经济得到复苏,从而使中国经济外部环境得到常态化的支持;


最后,今年是“十四五”规划的布局之年,按照新发展格局来进行布局,会产生比较强劲的拉动效应。


时代周报:2020年政府工作报告没有设定GDP增长目标,2021年会设定具体的GDP增长目标吗?


刘元春:首先,不设定GDP增长目标不等于没有目标;第二,我国现在进行高质量发展,对于速度性的指标要有所弱化,要综合平衡质量、效益、速度、可持续性和安全等综合性指标。不过,速度依然是我们关注的焦点之一。


去年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没有全面强调增长速度,但不等于说政府工作报告和实际工作不会强化增长速度的一些底线指标。


2019年GDP增速设定的是区间目标,去年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原因,未设定明确的GDP增速目标。我们认为,2021年不会对GDP增速提出具体目标,但会强化底线管理,比如规定增速不能低于多少。此前疫情令经济增速下滑,考虑到基数因素,叠加疫情超常态政策向常态化政策的转变,按照疫情前的增长趋势,2021年,中国各类宏观经济参数将全面反弹。我们预计,今年的GDP增速会超出大家的预期,显著高于疫前水平。


2020年四季度GDP同比增长6%,按我们目前的测算,2021年正常的经济增速应该在8%以上:第一季度增速预计达到11.4%,第四季度下滑到5.4%左右,呈现“总体偏高、逐季回落”的基本走势。如果今年GDP增速低于6%,整个经济复苏的进程就达不到预期,中国经济也很难在今年持续政策的作用下步入常态化区间。


时代周报:“十四五”期间会不会设立具体的GDP增速目标?设定为多少比较合理?


刘元春:第一,从增速目标来讲,未来五年,中国要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稳定地跨越12,375美元的高收入国家的门槛值;第二,根据中国的改革和结构调整进程,测算未来的潜在增速。


这几项速度折合一下,我们认为,“十四五”期间,剔除今年的经济增速,中国经济增速平均在5.5-6%之间。但如果考虑到今年的经济增速——由于去年的基数因素——会有过高表现,应该在6%左右就挺好。


宏观调控不能从唯GDP转向唯就业、唯通胀


时代周报:近日,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马骏提出,从今年开始应该永久性取消GDP增长目标,而把稳定就业和控制通货膨胀作为宏观政策最主要的目标。目前来看,你不赞同这种观点?


刘元春:对。即使是欧美国家,如何确定宏观调控目标、如何管理宏观调控目标,自2008年以来都存在很大争议。


过去美联储主要是盯住单一目标即通胀目标值,认为只要通货膨胀处于合理区间,经济增长和就业率就会处于很好的区间。这是单一目标、单一规则。但实际上,金融危机以后,欧美的菲利普斯曲线也就是说通货膨胀与就业之间的关系、通货膨胀与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巨大变异。只监控通货膨胀,很难监控到就业水平和GDP水平。这意味着,传统的宏观变量之间的稳定关系,在目前这种大调整、大改革、大冲突时代,已经不再适用了。


目前整个世界最基本的发展趋向,是要从过去的单一目标、单一规则、单一工具——这样一种理想的宏观调控模式——向一种多元目标、相机决策、多种规则的框架进行转变。中国同样面临这种情况。


过去,中国经济增长上来了,其他参数都好办。发展到现在,中国处于结构性调整时代,宏观调控的目标不能再局限于单一指标,而应该采取多元指标和多元工具。所以中国的宏观调控目标,就不能从过去的唯GDP转向唯就业、唯通胀的目标上来,必须多元化,并且是多途径的。


更具体的原因在于,第一,中国目前的就业数据很不完整。城镇调查失业率、登记失业率都没有将农民工的失业问题纳入其中;第二,中国的就业结构发生很大变异。大量的零工就业、弹性就业,导致传统的就业统计口径,很难对新就业形态、新就业模式进行统计。如果用一个错误的就业指标来指导中国经济,可能比唯GDP带来的问题还要大;第三,就业与GDP增长、与通胀水平之间的线性关系被打破。就业与居民收入、企业利润、政府财政之间的关系也是非线性的。实施对几大经济主体、市场主体运行情况的监控,只简单监控就业,也是不充分的。


时代周报;多元化的宏观经济管理指标,应该怎么设定?


刘元春:首先,要有底线管理的目标值,比如就业和风险指标。就业维系民生、维系收入、维系市场运行,要强化就业指标的重要性,作为底线管理的重要参数之一;此外,设定区间目标,包括GDP、通胀的区间管理。


这几个目标都需要,不是简单地要不要谁的问题。现在的宏观经济管理要从过去的常态化、稳态化运行,向大改革、大调整、大冲突时代的运行进行转变,更多地强调底线思维,在设定底线管理目标的基础上,再进行区间管理。


货币政策逐步转向常态化


时代周报:近期一线城市的楼市调控政策频出,这意味着什么?


刘元春:这是普遍现象,现在全球都面临着“脱实向虚”的压力。面临疫情和一系列的不确定性,大家对于未来的增长前景并不是很乐观。相比之下,金融和房地产的整体收益率还不错。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肯定要强化监管。在楼市采取三道红线,根据不同银行的资产规模及机构类型,分成五档对房地产贷款集中度进行管理,限制流动性向特定部门流动,从而加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因此,货币政策所遵循原则就是:没有项目,就不会进行相应的流动性支持。


最近一些流动性偏紧的趋势,是国家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脱实向虚”趋势所采取的、定向化的举措。但这并不意味着,货币政策进行了全面的急转弯。


时代周报:1月26日,“地量级”逆回购叠加货币政策委员发声,市场利率显著上升,不少人士开始担忧货币政策趋紧。这些是货币政策的拐点信号吗?


刘元春:2020年的货币政策,在5月份两会之后,操作都是非常宽松的。除了降准降息,更重要的是,在名义GDP增速很低时,2020年一季度GDP同比下降6.8%,二季度增长3.2%,三季度增长4.9%, 9月末广义货币(M2)增长达到10.9%——已经很宽松了。


尤其在去年三季度,投放得相对较多,四季度名义GDP增长6.5%,货币供应量适度向名义GDP增速靠拢,在四季度和今年1月份做出一些相对调整,这是很正常的操作,是稳健货币政策的回归。我们不可能延续去年三季度持续扩张的状态。


时代周报:央行行长易纲在今年的达沃斯论坛上表示,中国的货币政策将继续支持经济,中国不会过早退出支持政策。从近期央行释放的诸多信号来看,货币政策“不急转弯”。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政策转弯已成定局?


刘元春:是的,在经济增速开始趋于正常时,货币政策继续像2020年三季度那样宽松肯定是不正常的,对经济发展也不利。“不急转弯”意味着不会在短期内实施过度甚至全面转向的调控。


现在货币政策的定位,第一要持续支持经济复苏;第二在支持复苏的基础上,要从去年超常规的政策,向常态化逐步转向。特别是在目前中国经济已经复苏、2020年四季度呈现加速状态、今年1月份的先行指标还在持续上扬的情况下,资金投入手段和投入量都要进行调整。


货币政策已开始调整


时代周报:目前,货币政策是不是已经开始转弯了?


刘元春:对,已经做出一些调整了。第一,结构性上,对房地产行业的流动性进行全面收紧,避免中国经济出现脱实向虚的状况;第二,一些超常规的做法在逐步进行调整和回收;第三,整个信贷和货币投放的速度开始进行微调。


时代周报:货币政策转弯要注意什么?应有哪些配套政策稳定市场担忧?


刘元春:首先,国家会进行预期引导。比如易纲行长重申,货币政策不会过早退出,还在支持中国经济的复苏。这是货币政策最基本的功能,定位明确。


其次,实体经济相关项目,会得到持续、全面的支持。特别是对小微企业的资金支持,通过直达和普惠的模式持续进行;最后,对房地产的管控和流动性政策的调整,会产生普遍收紧的预期,但这实际上被过度解读了。


时代周报:货币政策逐步缓慢转弯,是不是意味着整年不会出现大的调整?


刘元春:目前简单来说,货币政策的定位就是国家所提的“稳健”。但实际上稳健的内涵非常丰富,不能简单化它要朝哪个方向进行,只是说它在什么样的框架中来进行决策。


第一,货币政策本身不是规则性调整,处于相机决策的状况;


第二,由于经济复苏依然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基础不是很扎实,货币政策未来的调控幅度和路径,要根据复苏的进程决定;如果复苏进程非常顺畅,货币政策将会从过去总量相对偏宽松,回到真正适宜的状况;


第三,货币政策将会配合财政政策和一些大型项目,进行相应的总量和结构形式的变化。


实际上,今年稳健的货币政策的幅度会有所调整和收缩,但不是太大,并不像市场人士所解读的,会出现过度的调整。原因很简单,2020年12月末,广义货币(M2)同比增长10.1%,信贷增速12.8%,社融规模13.3%。预计2021年,这些数据都会分别回落至10-11%左右。


2021年社融增速在10%左右


时代周报:如果今年GDP增速在8%以上,是否需要保持去年的赤字率和发债规模?


刘元春:2021年,整体宏观政策要保持相对的连续性,但是会从过去超常规的操作模式,向常规偏扩张的方向逐步转变。


一方面,赤字率要从2020年3.6%以上的规模收缩到3.1%左右。不可能出现大幅度的收缩,但也不能再坚持去年抗疫纾困的超常规规模;


另一方面,发债在保持规模相对稳定的基础上,有所收缩。一方面保证去年5月份以来所布局的一些重大工程和项目的连续性,同时为“十四五”开局做好铺垫。


时代周报:地方债的规模大概会收缩为多少?


刘元春:未来三年(2021年-2023年)会进入还债高峰期。地方债和专项债相当一部分要用于还本付息,这是测算的基准。另外还要考虑到一些重点项目和工程的布局。预计2021年专项债规模在3万多亿,保持去年的规模水平相对稳定,但不再增长。


目前信贷、专项债和各种融资规模已经比较确定,要保持宏观杠杆率的相对稳定,那么社会融资总额除以名义GDP的比值应该相对稳定,这样倒算出来就很简单:2021年社融增速在10%左右。


(编辑: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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